那晚,我早早关了屋门,连衣裳都没脱就裹进了被子里。按说,我不是那种胆小的人,胆小的人也做不了看守义庄这个活儿。可那天晚上,我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。约莫着到了二更天吧,我听见了一阵儿脚步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那脚步声是人的,是活人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死人的脚步声跟活人的是不一样的。我当时打了个激灵,就从床上坐了起来,心说,这也不知道是那个嫌命长的,半夜三更还往我这义庄里跑。下了床,拉开门,我就看见我的妙妙穿着一身儿血红血红的衣裳站在门口,睁着眼就那么直挺挺的看着我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还想骂人的话,瞬间就给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慢慢伸出手在妙妙跟前晃了晃,心里叫着,完了,完了,我这妙妙八成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心里正寻思呢,就听见妙妙慢悠悠的说了一句:我疼啊……,然后转身儿往外头走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实话,我是真怕,既害怕那个缠上妙妙的东西,又害怕她伤害妙妙。我抖着双腿,半响才给站稳了。我这门后放着一根辟邪的桃木枝,当时,也容不得多做考虑,直接拿了东西,关门,跟在了妙妙身后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下了雪,整条街上都是白晃晃的,我猫着腰,握着桃木枝,就那么一步紧着一步的跟在妙妙身后。妙妙走走停停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,停下的时候,她就会念叨那三个字:我疼啊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时辰,街上是半个人影也瞧不见,我听着那个声音,只觉得头皮发麻,浑身冷飕飕的。眼瞧着妙妙就要走到城门口了,我也顾不得什么了,快走几步,上前拉住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不敢看妙妙的眼睛,只能硬着头皮问了句:你是谁?你究竟是谁?

        好疼,我真的好疼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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