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仙柠返回小仙园前,往返了一趟御史府,本意是替杜银盏兄妹解开离魂引,顺便送绫泉回府。
她嘱白枍神在近旁的茶楼等她一时片刻,她原以为一时片刻便能结束打道回府,不想再见到杜银盏时,委实教她大吃一惊。
御史府如今的府主杜银河是个少见的谦逊温和之人,当初给他下离魂引,因不是什么大术法,趁着那位大人书房午睡的功夫便将事情给办妥当了,行事虽有些不磊落,但彼时乃是个相互算计的角色,她亦生不出什么同理心来。
如今与绫泉在宫中也算得上是同生共死一番,宫中时绫泉待她极好,饮食起居将她照顾的十分顺意,再照面时,便对那位正式首见的新晋御史官生出几许寻常态来。
白仙柠入宫后的种种传说传回府邸,这位蓦然回过味来的年轻御史官着实敬佩了好些时日,待她回来,犹如老友相聚,自是相迎隆盛,隆盛之余,眉宇间却泛出丝难以疏解的忧愁来,细问之下,才知是银盏小姐身体抱恙。
银盏小姐自小通达医术,若单纯只是身体抱恙还不至于如此烦扰,虽说医者难自医,但时常熬制些调病理气的药方也还不至于突然病的如此严重。此间却还有个致病根源。
说是因与首辅家的三公子楚世宣这门婚事生了变故,御史府近两年家境没落,公子父母无意守信,月前瞒着银盏小姐给楚三公子另结了一门亲事。
倘若那位公子亦欣慰的应下这门亲事,银盏小姐也许便死了心,虽有些伤心倒不至于伤身,奈何那公子自小与她青梅竹马,曾许诺非她不娶,当得上是个重情重义的磊落人,听说婚事逼近前,因抵死不从,被首辅官一顿鞭刑后关押在府牢里,不吃不喝已有些时日。
悲讯传回来,银盏小姐是日也忧心,夜也忧心,有一回在水潭旁观鱼时闪了神,脚下一滑,竟一头栽下水里去了。
银盏小姐自小身体底子弱,落水后时梦时醒,人也跟着越发糊涂起来。常言说病来如山倒,小姐几日功夫便消瘦的鸠形鹄面,眼看命不久矣。不想命运偶时却如磨盘般神奇,冷不丁便要再转一转,硬将死局转出个活局来。
几日前,银盏小姐的事迹传颂的沸沸扬扬,竟被皇上封了皇城第一女医的官衔,皇上似有笼络御史府之意,首辅大人家迎亲的花轿抬至半途又撤了回去,对外说是与那位准新娘八字挂相不合,缅怀与御史府故往情谊,理当迎娶银盏小姐过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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