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重山坐到后头,说想眯一下,程进九坐到副驾驶的宝座上,和王进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,高重山根本没睡,只是眯起眼,回忆过往。半只耳的外号,当然是因为他缺了半只耳朵,脸颊上还有一条长长的疤痕。

        半只耳是他开装修公司的时候,认识的一个司机,他有一台自己的小货车。有活的时候,公司给他打电话,就会过来帮忙。因为老乡的关系,高重山有活都是尽量找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他的笑话也很多,最著名的就是吹牛不打草稿。要说大家都是干辛苦活的,累了一天喝点小酒吹吹牛不过份,谁不是这样呢?

        但他吹的牛比较特别,说自己八十年代就已经是百万富翁,要是不被人害,现在说不定都是亿万富翁了。大家笑话他牛皮都吹爆了,他也不在乎,仿佛就是想找个人倾诉倾诉,不在意别人相不相信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人就逗他,怎么就被人害了,他却不说话了。只说坏人已经有报应了,又说自己是自作自受。

        高重山也跟他喝过一次酒,他倒没有在高重山面前吹牛皮,反倒是哭了。说自己当初有高重山的一半厚道,也许赚的钱少一点,但绝对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话怎么接,高重山也只能安慰他,看开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高重山慢慢睁开眼,真没想到,半只耳说的全是真的。他竟然就是这家板材厂的厂长,承包下来除了每年交一点钱给居会委,剩下的钱合法合理属于他个人,身家百万可能有点虚,但几十万是真有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他到底出了什么事,被谁害了,怎么害的?他全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 提醒?开玩笑,他现在算哪根葱哪根蒜。他连发生了什么事,将要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。况且光看外表也知道,现在春风得意的半只耳,和后世懊悔落魄的半只耳,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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