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岱倒不以为然“照你这么说,牡丹、芍yào诸种也是落了俗喽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是个衣饰华贵的儒生,有着一张聪慧又友善的脸,下巴上是三绺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小胡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牡丹、芍yào虽yàn,却是yàn得正大光明,毫无妖媚之气··…··”此人还在大谈“俗yàn”、“雅yàn”、“正yàn”、“妖yàn”等等他自己发明出来的品huā调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看兄台的言词未免偏颇,huā分各种,不过是天然而成,何必定出什么高低来。”说话的是孙淳。是个貌不惊人的普通儒生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貌不惊人,却是复社中的骨干成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此言差矣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个人就此争论.起来,张岱的面上已经流无聊之sè。他从身边的宣瓷大盂里取出一颗红得鲜yàn夺目的樱桃来,用一种惫懒优雅的姿势摘掉上面的绿叶放入口中。看到吴芝香亦是一脸无奈的坐着,不由地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后,照例是张岱出来打圆场,说但凡鲜huā各有千秋,观赏者可以各有偏爱,其实却未易轩轾,才把这场争论平息下来。这之后,他们就把话题从眼前的郁金香转到了“洋货”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说起这西洋玩意,说起来亦非金yu之器,却端得是能魅huo人心。”张岱笑着说道,“几天前,密之在这湖上失落了只千里镜,遣人下去捞也没捞到,懊恼的连杭州都不愿意待了·昨日干脆启程去南京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一只千里镜何足挂齿,到天主堂去寻一只不就有了?”刚才对郁金香品头论足的儒生说道。他叫文怀,是嘉兴府的增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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