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个人……自己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了,还想抢苏追?做梦吧你,”裴老头没好气地把那本来要给刘念秋的一半橘子放进嘴里,“这孩子,在我这儿跟我相依为命是苦了点儿,但他是我的命根子,在我这儿,他独一无二!但要是去了你那里,你那么多亲孙子亲孙女疼都来不及挨个儿疼,哪里还顾及得到他?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。”
“就算这样,你也不能把他就这么扔给张春芳啊!”刘念秋气得拍了拍床垫,“那个张春芳,是有那么点本事,可一向狂妄自大,自私自利,以前跟苏柏又不对付,你指望他能好好教苏柏儿子?”
“老刘啊老刘,你这是只看到其一,看不到其二啊……”裴松忽然叹了口气,摸了摸苏追给他剥橘子的小碗,“苏追……他和你家那些从小在蜜罐里泡大的孩子不一样。他从九岁开始就没了亲人,如今我也时日无多,等我一闭眼,他就真的成了孤儿。你说的对,我是可以为了他靠着我这张老脸为他再绸缪几个月,可是一旦我走了呢?你能保证那些现下答应了能照顾他的人一辈子照顾他么?”
刘念秋道:“这不是还有我……”
裴松靠在床头,看着刘念秋的眼睛,苍老的眼睛里透着点水光:“老刘,我这一辈子过得潇洒自在,也失败透顶,最好的徒弟死的莫名其妙,亲儿子跟我反目成仇……老刘啊,你说我不为他想,可我早就把一身的本事都教给他了,从今往后,就算他再怎么落魄也有一技之长傍身,有了本事,就有重新来过的希望。”
“你怪我在这个时候把他交给张春芳,其实那是因为是因为我知道,只要苏追想考燕音,张春芳总有一天要找他麻烦。既然总有一天要找麻烦,那还不如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找,至少现在,我的小追还不是一个人……”
刘念秋听着要落下泪来:“老裴呀……”
裴松继续说道:“他从小跟着我,本事学了不少,苦也吃了不少。我不给他介绍老师,让他自己去寻,也是想让他知道,学本事的机会是多么来之不易。你们养的孩子都是娇贵的猫儿,都是把饭喂到嘴边,还挑挑拣拣的。可是我想养的不是猫儿,是一头狼,一头求学若渴的狼。我要他明白知识的珍贵,更要教他愈挫愈勇。毕竟他这样一无所有的,想要什么都得自己去争。”
裴松凄然地望着刘念秋:“老刘,其实我能感觉到的,我的时间,真的不多了。”
苏追从医院回到自己的小窝已经晚上九点多了,他洗完澡才想起来还没和魏钟鸣约第二天的上课时间和地点,连忙发了条微信过去。
“学长好,我想问一下,明天什么你时候方便帮我补课呀?”
为了表示恭敬,苏追还发了个鞠躬的卡通小猫动图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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