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甚至是多数人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直面神祇们笼下的阴翳。长期行走在腥风血雨危机关头的行刑官们,姿态老练经验丰富的老手,竟无一不止住脚步动弹不得,连呼吸的动作都忘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重到极致的威压中,突然有怪异的发声器喊了一声简短的词汇。人群里,被点到姓名的行刑官双手不可抑制地发颤着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五感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快,越来越多的声音喊出了人类拼写名姓的字节,行刑官们面上露出恍然如醉的神情,一步步朝着发声的节点向前走去。他们中有的来自不同的位面世界,有的是敌对公会的老对头,也有心高气傲的独狼,此刻无一不面带恍然地走向选中自身的支配者,惶惶然像是深陷于不可知论的梦境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苍梧站在临渊的大门口,他身旁刚刚谈拢的灯塔公会的会长,早在几分钟之前被自身的支配者喊中名姓叫走了。身后有刚进公会的新人满脸惶恐地拉了拉他的袖子,颤着声音问道会长我们该怎么办。

        苍梧极端复杂的视线在身后成员上扫了一圈,终是长叹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来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临渊的会长这样说道,“曾经公会的第一条规则就是,无论出身背景,到了临渊就是站在一起的同伴,先是临渊的一份子,其次才是对应的行刑官……各位,现在我只能说一声,抱歉。终究是晚了一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各位,”苍梧挺拔的身型在原地一怔,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声由神祇模拟发声的,自断崖底部低沉呼唤他性命的嗓音。苍梧站定在原地,蓦地,他肃穆的面孔上展出一个浅浅的笑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无法祝各位前途安好一帆风顺,这太难了。”苍梧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祝各位,以身鉴道,永夜长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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