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真正动手时候,那点杀意被不知名的情绪扭曲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曾见面时,过去的一切只是一帧帧的记忆,它居高临下地旁观,直到真正相见,才发现,原来曾经提前预设的不屑和冷静都是笑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矛盾而完全对立的两种想法,充斥它的大脑。既想要温柔地拥抱住对方,又想要残暴地将对方开膛破肚。所有记忆混杂在一处,它第一次见到沈有余……不对,是路知宁第一次见到沈有余。那么小的一个婴儿,四肢却胖嘟嘟的,还一节一节,好像被系了线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尸妖的记忆一下子断档黑屏,就仿佛是不兼容的两样东西绝对不可以混杂。王佑君最后把所有都压在了它身上,说来好笑,明明那么多东西都算计进来了,无论是家主婆婆的反应,还是路知宁跟沈有余的反应,可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。被最后抢走的王家“钥匙”,那是神木的布局算计吗?那个器灵利用他们“戏耍”王家,但或许其立场从头到尾都不曾站在他们这一边,所以又用自己的“后代”来戏耍他们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然,它最没有想到的是它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看到沈有余可能死在自己面前的瞬间,这具身体自行就动起来护住了对方。甚至,它的意识都来不及反应。阴魂不散的路知宁,死了都莫名其妙要护住沈有余的路知宁。被刨去了灵魂剩下的身体,居然还遵循着曾经的记忆本能在行动,真是情深义重到叫人觉得可憎。

        既然都已经死了,那为什么不能死得干净一点?简直如同被人咀嚼到没有甜味后吐出的口香糖,明明它想要遗弃,但走出几步却发现,自己鞋底不知何时居然重新黏上那么一块甩脱不掉的垃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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