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嘉善垂眸,再次感受着膝关节的位置,说道:“那时的军医是怎么治的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何九平长叹:“小丫头你没上过战场,哪有受伤了便立即治了?老夫是昏迷了半天才被人寻到,先治的也不是腿,是箭伤。这腿伤还是回郢都后治的。”楚国大败,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都签过,他身为主将,哪里顾得上腿伤?

        “回郢都后,朝中兴起了什么劳子的巫医。”何九平一阵骂骂咧咧,“老夫信了他的邪,让那沽名钓誉的林家给老夫治伤,你瞧瞧,治了十多年,到现在还未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宋嘉善收了手,接过侍女递过来的帕子一边净手,一边不留痕迹地上眼色:“大人的伤原是不严重的,若是当时对症下药,根本不止于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何九平闻言,又骂了林家老匹夫一通,才熄了怒气,问道:“那如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如今是要手术的。”宋嘉善指着膝关节让何九平感受,“大人你腿部膝关节的承重骨如今严重错位,必须要剪骨复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何九平皱眉,他还没说话,一旁观摩的老大夫就急冲冲地问道:“医女何出此言?大人腿上多年未愈,应当以保守治疗,辅之以药物,用手法复位。手术乃割开皮肉,损毁经络,大伤!大伤!”

        宋嘉善淡淡:“前辈所言极是,但为何大人腿疾至今未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——”跳脚的那人立刻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    宋嘉善看着犹疑的何九平,拿了桌上的两个空茶盏,上下叠起两个茶盏,比划着说道:“大人请看,假设此为人腿部的上下两根承重骨,衔接处为膝关节处。正常人的腿骨当是这样的。”两个茶盏上下相连,“而大人受伤之后未及时治疗,腿骨错位。”她慢慢以相反方向移开上下茶盏,“大人腿疾如今已经耽搁数十年,错位日渐严重。若继续任其发展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松了上面的茶盏,“啪——”的一声,茶盏落地而碎:“大人,此为模拟,茶盏碎事小,可大人治病事大。若是不治,大人走路会愈加艰难,到最后寸步难行,卧床不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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