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是如意胭脂铺的那位刑姑娘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从前是的,现在不是了。”刑如意笑着指了指自个儿的肚子:“阿婆,我成亲了,现在是跟夫君一起在打理胭脂铺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成亲了?是该成亲了。”刘阿婆点着头:“我知道你,也听人说起过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大郎媳妇儿的眸光转了转,头低下去,似乎想要问刘阿婆什么。刘阿婆却径自走到刑如意跟前,握住了她的手:“若是旁的女大夫,我定是不让她们瞧的,可你不一样,我信得过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刘阿婆的话,让刑如意有些意外,她甚至在心里揣度猜测着,这对其谜一般的信任是从哪里来的。仔细回想了一下从前在洛阳生活的点点滴滴,虽说也曾搭把手救过那么一个两个人,看过那么一回两回病,但时隔多年,纵然当时有人记得,这会儿怕是早就给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刑如意不是个容易纠结的人,这问题既然想不通,她便懒得费工夫再去想。只微微一笑,看着刘阿婆问了句:“阿婆这病,怕是有些年头了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已有三四年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能与我详细说说吗?我虽是大夫,却也是个半路出家,医术不算太精通的大夫。这若是能够知晓阿婆你患病的前因后果,诊治起来,才更为顺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唉!”刘阿婆叹了口气:“这说起来,都是让人伤心的事情。我也算是个苦命的人,三岁死了娘,八岁没了爹,好容易跟着哥哥姐姐长大。长到十三岁那年,经人说媒,嫁到了刘家。我家老头子虽说是个打铁的,可他实诚,待我也好。我是苦孩子出身,自然不是那种矫情的,吃不得苦的性子,成亲后没多久,便缠着我家老头子带我一起打铁。夫唱妇随,也算是过了许多年消停和乐的日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十五岁那年,我生下了我家大郎。我家大郎,是立生的,生了整整三天三夜。孩子出来的时候,连带着我的半条命都差点没了。可我哪里还顾得上自己,我挣扎着起身,想要看我的大郎,可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是怪怪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意你可曾见过那刚刚出生的婴儿?那么小,那么小的一个,软软地趴在那里。接生的张婆告诉我,孩子落地没有哭,脸色乌青,连脖子都是软的。说我那大郎,十有**是活不成了。我是做娘的人呐,哪里能听得这样的话,于是抱起我那大郎,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做姑娘时,我也听人说过,这落地的孩子若是没有哭,便是要给带回阎王殿去的。我舍不得我的孩子,心里一狠,闭着眼睛,就朝着我那大郎身上打了几巴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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