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步一步地走回来,看见裴老头坐在马桶上哭,右手上还打着点滴,就要拿手抹泪。
苏追制止了他,掏出一张纸巾,不怎么温柔地帮他抹眼泪。
裴老头哭起来没完没了:“你就这么把我扔下了,我那些亲戚都不待见我,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,像皮球似的被扔到这儿,再踹到那儿……没准儿咽气的时候都没人知道……小追啊……我只有你了呀……你怎么忍心把我扔下……”
苏追红着眼给他擦泪,怒气也早就变成了一摊酸软的水,化进了心里。
“这时候知道装可怜了?戳人心窝子的时候怎么那么嘴硬?”苏追给他搓搓鼻涕,“你说你是不是欠收拾?”
裴老头终于主动认错了:“这次是我不对,我再也不抽烟了,我对天发誓!”
“你别发誓了,反正没人信你。”苏追把他扶起来,“这么着吧,要是以后我再发现你抽烟,我就不上学了,天天在医院守着你,把你拴在裤腰带上,天天拎着走!”
裴老头一听,又急了:“唉呀!这学怎么能不上!?学不上了以后你怎么养活你自己?没几个月就要高考了……你不是一心想考燕城音乐学院的吗?”
苏追一本正经:“所以说,我上不上学,能不能高考,全看您老表现。万一您再抽烟,我就不学了,到时候我考不上,全都赖您一个人。”
裴老头都惊呆了:“你这混小子,哪里学的赖皮?”
“这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么,”苏追笑了声,拍了拍他挂点滴的手,“我还想问问您呢,您这正生着病,一边打点滴,一边抽烟的主意是怎么想出来的?怎么的,准备以毒攻毒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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