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天朗气清,惠风和畅,宜出行。
卯时将过,宓蓁带着两个小丫头进了西厢房。她走到床榻边撩开层层叠叠的石蕊红纱帐,先轻声唤了声“妤儿起床”,见床上的人纹丝未动,温柔用尽的宓蓁撸袖子照着九妤的屁股蛋儿拍了一巴掌。
“唔——”九妤含糊慵懒地佯装呜咽了一声,睡眼惺忪抟起被子抱紧,“阿娘,我困。”
“我的儿!今日进宫,快起来拾掇拾掇。嫦娥两姊妹半个时辰前就到了,再不起来,人家可要笑话你了。”宓蓁一边将纱帐挂在床柱上,一边絮絮叨叨。
九妤闻言一骨碌坐起来,她勉强将眼睛睁开一半,身子晃了两晃又扑通栽倒在床榻上。她这三日,日日勤学好问。每日天不亮便要赶去松乔溪边背书,晌午也要上课,整天下来没一刻是闲着的,玉兔东升时才下学回太朱堂。
九五说民间有句俗语,形容他们再好不过——起的比鸡早,睡的比狗晚,过得不如猪。
这三日里,在学海里苦苦挣扎的她得出一个结论——做学问比炼兽还要看天赋;她反复自问后得出另一个结论——她没有做学问的天赋。
是以,前日斗胆请先生饶她一条小命。
哪呈想,先生听了她的恳求,不过撩起耷拉的眼皮淡淡地将她一瞥,接着从手边随便捡起一本书扔给她,道:“抄满五遍。”
于是后两日她就在“抄满两遍”和“抄满五遍”中度过。
“狼牙可要带去?”宓蓁从黑漆描金嵌珠贝的妆奁盒里拿出一把牛骨篦子,坐在榻边给闺女篦头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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